倾心丁香树
——崇文职大艺术系素描
纪新华
丁香树,灌木,叶为卵圆形或肾脏形,花紫色或白色,有香气,供观赏。
还有生长在热带的丁香树,果实可入药。
或许一出生就从未有过玫瑰的土壤,我的目光、神经、审美,甚至基因,都酷爱属于质朴但极具内涵的一切生灵。她们与我有冥冥之中的血脉。
1995年,中文系走麦城,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我掉泪,偷偷地抹抹泪,早就发现,哭完励志且出智慧。风风火火地向领导请求,艺术系给中文系来办吧。典型的外行,不知道凭什么,自信,毋庸置疑地向领导陈述着各种理由。领导鼎立支持,学校唯一的会议室给摄影专业做摄影棚,有过汗水辛劳,有过男厕所做暗房(没用过的),白手起家的尴尬和自豪。
在卧薪尝胆的日子里,就是肯干,敢干,还没怎么样,听说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行成人高校艺术作品展览,区区崇文职大,一辆平板三轮,拉上学生作品就去参展,小试锋芒,有七位同学获奖。我和“赵工”赵福永老师,没时没晌的忙着,“赵工”在艺术系初建时期,里里外外一把手,功不可没。我们有底,那时,师生都不躁,我们有颇具实力的青年教师李新,在日复一日地搞着他的示范教学,还有清华大学艺术系教授几乎全班人马,为我们常年系统授课。人熟好办事,职大摄影班的同学经常与清华学生为伍,清华大学艺术系主任苏民安教授、温海成教授、王坚教授还常常给他们吃小灶。元老级的陈颖军、口碑极好的牟忠诚,都是北工大的好老师,新华社高级记者张志和在后期制作方面有绝活,都毫无保留地传受给我们的学生。新华社高级体育摄影记者程至善老师,虚怀若谷,人如其名,人好,技术好,级别多高的运动会,他都能把学生带进去,站在最佳角度拍照。就在给我们学生上课不久,他去登珠峰回来后,突然去世,我把他讲课的工作照,在教室摆了好久……
小年轻没来时,胡小圆老师虽学问已老辣、纯青,但系里大事小情都拿她当小年轻使。那时,王晔还没“下凡”,凡事都是小圆操心伸手,我使人狠,且专制,小圆从没怨言,我不在其位,她才说了句实话,原来她担待我许多。在职大最需要英语老师,又最缺钱的时候,我半哄半骗地让她上课,她虽聪明,但也开始玩命备课,艺术系学生闹啊,英语差得快赶上“文革”时的学生了,她生是教得孩子们体面过了关,在全市统考中,崇文一直名列前茅。有机会,你们去欣赏一下她的备课讲稿,100多万字呵,数不清的图片,我当了30多年老师,没见过。她永远在那儿备课,判作业,到底是北师大的学生,为人为学严谨、求实,交给她什么课,心就放在肚子里吧,比自己干还踏实,我们形影相随18年了。假如小圆高就,离开艺术系,我会像丢了自己般的不知所措。
有时文字可以作假,但画笔不太容易,拿画笔的人就更不容易,画笔下真实的心灵语言是永恒的美。而真正的美,看起来往往不那么美,少一点异化,多一点原生态最好。
和李新谈得来,是因高看他的人品,他对艺术的那份虔诚,和真君子的那份情怀,他是艺术系真正的元老,艺术系的档案在他心里,艺术系的一砖一瓦的家当有他的汗水、智慧。他的艺术不仅在他的画笔画纸画板画布上,也在他的一切待人行事中,有点特立独行,不喑世事,可磨掉了这些,还有真艺术吗,他艺术功底极深,那是从他几岁跟着妈妈买豆腐的第一张儿童画开始的,小不点的孩子,栩栩如生地画出买豆腐人群的各形各态,多有天分呵,搁现在,神童,那时大多数的父母不以为然,是他自己拉着自己往艺术的大门靠近,搞艺术的人知道,如今能徜徉在艺术殿堂,平趟在装饰天地,该藏着几多天份几多寒暑。多少七彩的星期六星期日,他都是在职大画室度过的,他爱女儿的那份心思,天下第一,我常吃惊地读着他那颗大男人无比柔肠的关于女儿的一切,七彩的星期六星期日给了学生,女儿那份,他还在了过日子的每个细节里,不坐车,不骑车送女儿,父女走在路上,看女儿蹦跳着和他聊着幼儿园的故事,他那份享受溢于言表。每每星期六星期日,在家端起可口饭菜时,我就想到画室的冰冷、奥热,李新这么过了12年,他没说过什么。没有他12 年跟学生较劲,出不来艺术系这么好的活儿。他言:说根心话,干近情事,画心中画,他是浮躁世界中的逸品本色人。
刘琦第一次试讲,手上裹着厚厚的纱布,我挺坏的,盯着他的手,想看出点名堂,但很快我这个心里挺傲的人,被他的课说服了。他的思路咄咄逼人,表达却敦厚素朴,不卖弄,却华彩尽露,诙谐不时地探个头,调侃一下世界和自己。以后,一直如此,学生在轻松中瞪着眼睛跟他练活,他是棉里藏针的性格,学生大呼小叫直呼其名地喊:刘琦,他也不生气,在练活那等着学生呢,练活时,他点子多多,三里屯酒吧,体育园区广告设计,纷纷出笼,我乐了,终于,可以金蝉脱壳,卸下压了我19年的箩筐,请校领导把力不从心挑筐的我,解放一下,我上书校领导:刘琦在教学上有着融中西文化、各类学科于一身之长,在专业的学习和创作中,耐得住寂寞,有极大的发展潜力。在对市场与专业的洞察上,有着学者与职业人的敏感和魄力。他为人善良、忍耐、幽默、超脱,与人交往大度宽容,是担任艺术系主任绝好的人选。担任艺术系副主任一年来,他的工作业绩证明了这些。三年来,与他共事,我们合作默契、愉快。我会尽力协助他带好艺术系,为学校发展助力。请批准我的请求。谢谢。虽动机略显不纯,但我绝不敢对这融注着多少人经营成果的专业不负责,其实,看他作品,特别是《青春·记忆》组画,我在瞬间似乎明白了一切,一个对青春如此解读,如此表现的人,他一定有着一种难得的创造力、解读力,我放心了。我知道心里感觉有哪儿不对,但挥之不去,就是感觉——看他和艺术系的年轻人,活儿干得漂亮,就是看着自己孩子时心里的那份得意。虽然现在大家都不敢相信什么真话,但民间众看家,依然眼里不揉沙子。一起共事,长了,谁不知道谁呢。
我们全系一起信誓旦旦要为培养“灰领”——即有一般白领知识、理念,且有高级蓝领熟练技能的人才。当下,借流行卡通“张小盒“形象,姑且叫我们的计划为:打造“灰领张小盒”吧。“灰领张小盒” 有“张小盒”的闹钟失灵、半路堵车、电梯挤不上… 的郁闷,但高级蓝领熟练技能的实打实的作业、设计的真操实练,使“灰领张小盒”少了白领 “张小盒”的其他尴尬。在隆重推出“灰领张小盒”的漫漫三年中,武雪、周欣、罗卫峰、文哲、马艳红默默地显现着他们的才华。
我欣赏武雪深究“美”产生的根本原因的那种从容,率真,不太爱说话的她,用她的创作来说话,用拥有的博爱去关心、尊重、留意、欣赏任何一个存在物身上美的元素,她课讲得好,做事让人放心,就是这么简单和不简单的理由。和周欣谈,系里急需教电脑的老师,这个在我眼里是个大男孩的孝子,就那么快的进到另一个电脑、三维设计软件的世界,他说他深怕自己的无知,挫伤那怕任何一个学生的兴趣。这话是出于周欣,就有不一般的可信度,五年来,他马不停蹄地搜集、关注、攻克着有关电脑、三维设计软件的一切,他那么聪明,却又如此憨厚的对待每一节课,每一个学生,让人从心里尊重他。还有一份感激。说起罗卫峰,就想起为了给学校赶什么活,他生是被倒锁在五楼整整一夜,从他来到职大,老能在学校看到他忙碌,他把学到的一身本事,给了职大,也给了社会,他的企业形象设计作品能够直接推动企业的发展,转换成生产力,开心的不仅是他一个人,荣誉也不仅是他一个人的。文哲是清华大学的毕业生,上学时就参加了企业的各种广告设计,参加了不少有级别的广告设计大赛,在他看来创意是一种权力,更是一种责任,市场与客户之间矛盾的激化,有时令他不堪痛苦,他的人生和艺术经历,让他参透了权力与责任的中庸,有观点,有思想,不自闭,更不孤芳自赏,这或许是他被公司被市场认可的道理,他为职大赢得了荣誉。他带学生获得世界华人平面设计金犊奖奖杯,为此,我们雀跃了好一阵。他讲课有过困惑,但他的睿智,耐力,使他的课如今也可圈可点了。马艳红毕业于中国传媒大学,镜头是她的第三只眼睛,透过镜头她捕捉了美好、记录了真实,培养了善于感动的心灵,和透视人生百态的目光,从试讲开始,她就真诚地说,我热爱这份工作,教学的每个细节里都融注和实现着她的这份热爱。面对艺术系庞大的事物圈子、面对这些大大咧咧的艺术家们,王晔一边默默做着她的系秘该做的工作,一边无奈地反复地提醒、弥补这些健忘的人们的一切,她的勇敢使这些年轻人,已渐渐变得“循规蹈矩”了。她的“下凡”让艺术系逐渐冒起了炊烟。
艺术系有这么好吗,说真的,没有,常常,我们是职大的“麻烦”,忘关窗关门的是我们,晚交了,该交的什么的,是我们,就连我们系的学生也是“麻麻烦”,教务处给我们“补台”最多,李平代领导给我们操心最多,真诚的谢谢大家,我这个“马大哈”,没带好头,在职大这个大家庭中,我们像问题孩子,好在,我们天天在改,请大家看到我们的进步。
这就是——我们村里的年轻人,他们给这个村起了个名叫-4 多怪,多好玩啊。2000年新楼落成,艺术系从此转入地下4 ,新时代的地下工作者们秘密策划着 一个又一个的艺术品,他们最好的艺术品当数学生。
丁香树,灌木,像我们职大,像艺术系,生态中不可缺少 ,花紫色或白色,有香气, 就飘在职大小院里,幽幽香气,熏陶着学生,原来不知道,热带的丁香树,果实可入药,在人需要疗伤的时候还有用。
我心里,艺术系就是一棵丁香树。今天,我倾心她,明天:
能不忆丁香?